
陇右地区居内陆黄土高原中西部,属温带半湿区向半干旱区、森林地带向草原地带的过渡区,宜耕宜牧,所以,这里曾长期是农牧民族的交错地带和半农半牧经济区,尤其以畜牧兴盛而著称。再加上陇右地区密迩关中,马匹安全性有保障每日配资网站,所以秦汉以来,陇右是历代官营牧马的最佳场所。
先秦时,秦非子曾养马于天水、陇南一带,“主马于汧、渭之间,马大蕃息”(《史记•秦本纪》),因而得赐封于秦。汉代时,在陇右地区设36所牧马苑,分属6个牧师苑,由官奴婢3万人饲养,马匹达30余万匹。汉武帝对匈作战,战马多来自于陇右。北魏拓跋焘平定秦陇之后,以河西水草好,定为牧地,畜产滋生,马匹多时竟达200多万匹。隋代置陇右牧以统诸牧,包括骅骝牧、二十四军马牧、苑川十二马牧,其中骅骝牧、二十四军马牧地点不详,苑川马牧地理位置明确,在今甘肃榆中县,属金城郡。
唐代时,陇右马政臻于极盛。唐初将所获隋马3000匹、突厥马2000匹全部徙至陇右牧养,并设陇右牧监,由太仆寺统领。这是唐代陇右马政制度建立之始。唐太宗时,“自京师东赤岸泽移马牧于秦、渭二州之北,会州之南,兰州狄道县之西,置监牧使以掌其事。仍以原州刺史为掌牧使,以管四使。南使在原州西南一百八十里,西使在临洮军西二百二十里,北使寄理原州城内,东宫使寄理原州城内。天宝中,诸使共有五十监,南使管十八监,西使管十六监,北使管七监,东使管九监。”(《元和郡县图志》卷三)
展开剩余75%从中可知,原州(今宁夏固原市)成为陇右牧监的首府所在地,陇右牧监下设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使,总计管理50监区,其中南使地位最高,规模最大,管18监,西使次之,管16监。开元年间的南使、西使的任职是:明威将军、行右卫郎将、南使梁守忠,忠武将军、行左羽林中郎将、西使冯嘉泰,这显然是以苑马使兼禁卫军将领,以示权重和尊贵。
杜甫作于秦州期间的《秦州杂诗》有“南使宜天马,由来万匹强”之句,由此推理,秦州属于南使牧马区,其所辖马匹从来都超过万匹。杜甫所记马匹数字应该不准确,南使牧马肯定远超万匹。雍际春认为,南使驻地就在今静宁县城附近,他还认为,宋代的静边寨就是唐代的南使城(雍际春《南使城考》)。
唐代陇右牧监的牧区范围是:“其始置四十八监也,据陇西、金城、平凉、天水,员广千里,由京度陇,置八坊为会计都领,其间善水草、腴田皆隶之。”(《新唐书•兵志•马政》)可见,西起临洮以西,东至陇东之东,千里河陇之地,只要水草丰美、便于牧马之处,全都划归牧区。可以说,整个陇右地区就是唐代的千里大牧场。这里的“四十八监”与前引“五十监”有异,其间差别,今难悉其详。
在太仆寺少卿张万岁主政陇右牧监之时,陇右马政达到鼎盛,帝国马政堪称辉煌。张万岁一门三代主持马政(“三世典群牧”),他精通马性,善于经营,管理高效。在48监之上,张万岁又设立新的层级——8坊,以使马政管理体制更为严密。在河陇千里牧场尚且不足时,他又开辟了河西牧场,新设8监,大大开拓了牧马范围。陇右牧监下的马匹数量随之迅速增长,最多时达70余万匹,以致出现了“秦汉以来,唐马最盛”的大好局面。
在陇右一带,张万岁威名赫赫,当地人为了避讳,称马岁为“马齿”,“陇右人谓马岁为齿,为张氏讳也”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一二),直至今天,甘肃民间许多地方仍然如此称呼。贞观二十年(647年),唐太宗路过陇山,特意到西瓦亭(今宁夏西吉县)观马牧,足见其对马政之重视。唐玄宗开元十三年(725年),陇右马政再度兴盛,马匹达到四十三万,为此,宰相张说撰文《大唐开元十三年陇右监牧颂德碑》,以美盛其事。
但是,唐代马政兴盛时间偏短。唐高宗以后,陇右、河西一带与吐蕃战事增多,马匹消耗加大,牧马环境大不如前。如武则天圣历二年(698年),东突厥默啜“剽陇右牧马万匹去”,次年“寇盐、夏、凉,略羊马十万”;唐中宗神龙二年(706年),突厥“掠陇右牧马万余而去”;唐玄宗开元八年(720年),突厥“寇凉州,杀人,掠羊马数万计而去”。遍布陇右的牧马,成了突厥、吐蕃掠夺的香饽饽,动辄万匹以上被劫掠。在这种情况下,陇右牧监的官马“潜耗太半”。
安史之乱变起仓皇,唐肃宗北上并即位于灵武,在灵武建立起抵抗安禄山的临时中心,可是当时所能搜集到的官马不过数万匹(《唐会要》卷七二)。这或许不是当时陇右牧监的所有马匹,但至少说明陇右马政在迅速衰落。当然,处于衰落期的陇右马政,也仍然为唐王朝的中兴提供了关键性的战略支撑,对于唐军复振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随着安史之乱的发展,唐朝将安西、北庭、河西、陇右之军调往中原前线,陇右之地旷无守军,吐蕃趁虚而入,占领了陇山以西的所有地区。从此以后,泾原节度府就成了唐蕃对峙的前线。当陇右之地不复唐有时,陇右马政便无从谈起了,曾经极度辉煌的帝国马政就此戛然而止了。
牧监官马,主要用于征战,如唐玄宗就曾下令,以陇右牧监四万匹官马充实于朔方军。唐政府还规定,“凡征伐而发牧马,先尽强壮,不足则取其次”,即必须首先将壮马供应于战争,如果壮马不够,再以弱马补充。除军用而外,牧监官马还是驿马的主要供应者。唐代有驿站1639所,其中一等驿亭有马75匹,其他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等驿亭马依次是60、45、30、18、12、8匹。陇右官马正是通过驿亭洒向全国,为国家政令畅通、邮递传送做出了重要贡献。
这个贡献,用张说《陇右监牧颂德碑》的赞语来表达,再合适不过:
皇天考牧兮圣之君,四十三万兮马为群。堑汧渭兮垣陇坂,飞黄早兮昆蹄苑。山崆峒兮水呜咽,泉喷玉兮草汗血。聚如花兮散如雪,性既驯兮才亦绝。……舞月驷兮蹀云螭,神倜傥兮态权奇。骐骥溢野兮牛羊日多,子孙荣位兮恩宠如何?(执笔:清辉 编辑:王丽娜)
来源:黄河清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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